第一次參加舞會是當大一新鮮人的時候(至今也是唯一的一次),別人是帶著一顆神采飛揚的心參加、而我則是全然落寞與寡歡。

大二選了張心漪老師的英國小說選讀課,讀完E.M.Forster(佛斯特)A Passage to India(印度之旅)之後,便寫了這篇極短篇“Blue Party(舞會的落寞)、並發表於班刊“Olympus(奧林帕斯)第二期:

Blue Party

         佛斯特的「印度之旅」靜靜底躺在書桌上,他雙手不經意地撫摸著它,兩隻眼睛筆直地望著窗外,剛剛披上一襲黑衣的大地,不停底抖動著落在它身上大大小小的雨珠。他終於下定決心。走到小鏡前修飾自己一番。

     步行於雨中,他總不喜歡碰到任何熟人,他討厭雨聲壓過人聲;獨獨這次他企盼著同班同學的招喊。轉角處張浩熟識的身影,是他短暫喜愛的形像。他拉高嗓子:「但願今晚能跟班上同學混熟些!」張浩聾子一般底毫無反應。

     他與張浩最先到達集合的地點。約莫過了半個鐘頭的光景,幾條人影才從暗黑的四方游來。彼此相望,但不言語,靜默底有如等待出殯的隊伍。

     計程車陸續地在同一棟公寓前停了下來。爬過了四段的梯階,雙腿疲累得有如走出散了的舞會。李玫開門迎著說:「你們是第二批到達的。」

     偌大的廳堂開在眼前,四周壁上掛著後印象派的畫。單一淺藍色的毯子延續底舖在地面上,落寞而憂然。銜在天花板上那盞精緻的吊燈在無風裡微微幌動,不時射出陰黃的光。

     各自紛紛走向靠壁的沙發去。男的在東一邊悄悄地談著話,女的在西一邊肅靜地觀看電視。他不自覺回想起剛剛看的那本小說。特頓先生有意填平旅印英國人與印度人間的鴻溝,開了次「橋之派對」。派對未開始,一群印度  人蹲坐在廣場的那一端,英國殖民地官吏在這一端以猜疑的眼睛瞻視著。

     忽地!那盞吊燈熄了光,壁爐裡燃起了柔柔的火焰。王偉和李玫隨著緩緩的Blues旋律滑起今晚第一支舞。四、五種快慢不同的旋律,配著舞姿轉換過了。他沈陷在沙發裡,那麼久。

     張浩矮胖的影子,不斷地跳動著。廳堂的人影時有增加。他對她不熟,想望頭一個舞伴能是她。舞曲又換了近十支,門口亮處站著她與另一個男的。他心裡一陣刺痛,起身往酒櫃那兒。

     他雙眼視著婆娑揚舞的男女,數著多少跳躍的靈魂。他掌握不住自己的靈魂。她跳完吉魯巴Tie a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e Oak Tree 後 ,與那個男的擁舞在最暗的角落裡。

     「何不找個舞伴樂一下?」張浩在他身旁坐下,好奇地問著。「我不會跳舞!」他不住地把餅亁糖果往嘴裡扔。「今晚鬧哄哄的,班上頭一次舞會看樣子挺成功的!」張浩接續地說:「她到現在還不認識你。」

     他換了一個更能隱蔽的位置坐下,取下眼鏡。他兩個瞳孔在黑漆底一隅掛著。舞池裡的身影,熱狂底動著;壁爐裡的火焰,熊旺底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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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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