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雅集

     剛剛卸下高三導師的職務，雖有如釋重負之感，然而，這段日子由於陪伴學生歷經一連串的「成長儀式」－－畢業典禮、大學聯考、夜大及三專聯招、成功嶺集訓－－學生的歡愉及悲愁，給了我無限的感懷。茲藉此文，以為紀實，並表達我對在學高中生殷切的期許。

(一)對成績好的同學之期許：奮鬥的目標要訂得高

        十年前當我在念高三準備大學聯考的時候，並未曾擔心過會不會落榜的問題，當時之所以自信一定考得上大學，固然是跟在校成績好有關，但主要還是確信自己比別人用功的緣故。我成績比別人好，為什麼還比別人用功呢？因為我志在考取理想的校系。所以，當其他同學還在害怕會落榜的時候，我已致力於較高目標的追求了，自然聯考會考得比較好。我因此鼓勵同學（尤其是成績較好的），務必要把你們奮鬥的目標定得高一點，這並不意味「不自量力,好高騖遠」，而是表示「鞭策自己、更加努力」。我們常聽人說:「取法乎上,得乎中」、又說:「努力的人不一定成功，成功的人一定是努力的」即是這個道理。

         我班上學生高中入學成績算是中中而已，並非考場的勝利軍；但是,我在今年聯考前卻常以自己的親身體驗來鼓勵班上成績最好的十位同學,期勉他們一定要把社會科的目標定在九十分以上，全力衝刺爭取高分，若最後關頭輕忽了社會科，恐會削弱原有的實力。果然有數位同學因為照著我的話去做，聯考的時候史地都考上九十分，如願地考取了國立大學的理想科系，這在當初他們唸高一時，是連作夢都不敢想。反觀另一位成績優異的同學，考前只傾全力要爭取數學一科的高水準演出，不意，考時壓力太大，原本最拿手的數學卻翻了個跟頭，且因冷淡社會科之故，無法拉高總分，竟然「大爆冷門」地落榜！可見，考前衝刺階段讀書策略應用是否得宜，也是個關鍵。

(二)對中等成績的同學之期許：要慮敗不慮勝

        「每個考生都沒有落榜的心理準備」有位學者如是說。這句話不盡然是事實，但卻說中了不少成績平平同學的心理。這些同學總是把聯考看輕了，在他們的記憶中,高中聯考便是在輕鬆下過關,考前未曾挑燈夜讀的努力,考後卻有上榜的歡愉。而當他們以同樣的態度參加大學聯考時，換來的則是名落孫山的惡果。也因此,我要引用汪廣平校長常說的:「慮敗不慮勝」這句話來勉勵同學,期望你們在面對嚴酷的大學聯考時，絕不能心存僥倖，因為，在大學聯考高手雲集的競技場中，你疏忽了一分，就可能把上榜的機會拱手讓給了另外的一千個人。尤其，即將來臨的大學聯考是最後一次根據舊教材命題的，屆時你必然會面對十數萬個「有備而來」、「孤注一擲」的考生,你能大意嗎？

         七十三年聯考一役中，我班上出了好幾匹黑馬，這些同學腦筋不錯、富有才藝。但可惜的是，他們的讀書態度太過於瀟酒，假日也容易放縱自己，因此剛上了高三，成績猶然是平平的。每當我問到他們為何高三了而仍舊「逍遙遊」時？他們給我的答覆總是:「我不上大學,誰上大學？」我喜愛他們的狂傲，但我更苛責他們的輕佻、訓誡他們怎可拿自己的前途當賭注！沒想到高三寒假即臨，他們終於覺醒了。不再過養尊處優的生活、不再受市區繁華的誘惑、更不再無端的自負，而以住進校舍的行動表明他們「力爭上游」的決心、以假日苦讀的方式進行他們的「背水一戰」。就這樣，他們「慮敗不慮勝」的苦讀精神持續到聯考當日，才終於能像黑馬一般脫穎而出.

(三)對成績較差的同學之期許:要愈挫愈勇

         常有同學因模擬考成績不理想而提不起勁來唸書，他們或許會自我解嘲的說:「人的行為動因是跟他預期得到的成就感成正比,挫折減緩了人的衝力。」話是沒錯，然而，他們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事實: 「成功之路是由無數挫敗的石子鋪成的。」所以，對成績較差的同學，我所擔憂的並不是下次他會不會再遇挫，而是他能否肯定挫折的價值？試想那許多在聯考試場上得勝的人，有幾個未曾在學校的考試中遇過挫折呢？模擬考的挫敗，只是你走在坎坷的成長之路上不可避免的跌跤，你若能迅速站直身來、拚命追趕，那麼這一路你之所得必然會超乎你所預想的。別忘了:「愈挫愈勇」正是年輕人的本色！

         七十三年聯考的榜單上出現一個跌破大家眼鏡的名字：是我班上一位在校成績較差的同學。這位同學連續幾次模擬考都不理想，但我發覺他每次模擬考後竟都比前次還用功。他也曾跟我說：「模擬考考不好，只證明了一點，我不夠用功。我不會因而否定自己、放棄努力的。相反的......」他這種「愈挫愈勇」的精神，不但使得他模擬考的成績節節上升，而且使得他在聯考之前，像個「火戰車」一樣的猛唸書、加強他較有把握的科目，結果他以只多了0.4分的成績考上了大學。既驚險、又值得喝采！你猜，他最喜歡的地理考了幾分？他考了九十七分，全校最高的。

       「凡走過的，必留下足跡；凡努力過的，必將收穫。」這句如預言般的警語，不也正說明了造物主對所有人類的公平待遇？也因此，若自信有「努力過人」的潛能，並充分發揮，則在類似如考場等公平競爭的場合裡，必然會有所斬獲的。勉之！                                                                                                    

       〔Vincent Chen, 1984/09/30/於明道〕

＊本文刊登於苦苓選編「一考定終生」(77年1月初版)、明道文藝73年11月號